凡煙小說

第三十一章 怪樂師和狐貍 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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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。

是的,是我,我還是我。

沒有什麽可以抉擇的,我想起了一切,就必須離開。忘記一切的感覺真的很幸福,只是想起來後的沈重,讓我無法承受。

離開花園,我沒有回頭。

我不敢回頭。

我扔了封舉報信在都察院的大廳裏,我不想給自己退路。

只是離開,因為我不知道還有其他的什麽路可走。這些日子也許有什麽改變了,也許什麽都沒有。

一片片在昨日的純白下映襯的更加血色鮮艷的記憶告訴我,你必須回去,做你的王者,其他的,當上了王者再說。

也許心在痛,但是擁有這份記憶的靈魂,大概早已經痛習慣了,已經沒有感覺了,也許,真的在痛,也說不定,此刻請讓我輕聲說,呵呵……

我是理智的,我告訴自己自己是理智的,至少,離開了嵐,我是理智的。

我告訴自己,這是一次愉快的度假,一個混蛋騙了一個傻逼,兩個幼時的玩伴重溫了幼年的回憶,僅此而已,僅此而已。

我到達阿爾罕不拉堡的時候,教廷的聖騎士們已經圍了城堡一圈。已經演變為攻城了,血族並沒把阿爾罕不拉堡的這場戰役算在會議聯盟的範疇之內。

因為迎接教廷的是我的親兵,對我效忠的騎士們。

城內所有居民都已經躲在城堡裏了,城堡的用途就是這樣,平安的時候,統治他們,危險的時候,保護他們。這種叢林法則一樣的共生關系,是一個領主的所作所為中的聽起來最崇高的事情,拼死保護自己的人民。

趁著夜色,我飄進阿爾罕不拉堡。

萵筍的房間的窗開著,我聽到蘇在給他講睡前的故事。

“怪樂師說,你們都不是我的夥伴,我需要的是人類的欣賞。獵人打死了狐貍,扒了他的皮。而怪樂師進了城裏,他的音樂從此被人欣賞,過上了快樂的生活。故事講完了,睡吧,”

“可是威廉哥哥說怪樂師也死了。”萵筍的聲音嫩嫩的,好想咬。我可以看到萵筍穿了一身嫩綠色掛滿了蝴蝶結的睡衣。

“威廉哥哥說的是假的,很晚了,睡吧,孩子。”蘇說。

“可是威廉哥哥說那是真的!”小嫩聲很執著,“威廉哥哥說那個樂師徘徊在森林裏死在了狐貍的墳墓前。”

“蘇和威廉說的不是一個,睡吧孩子,很晚了。”

看樣子阿爾罕不拉堡內還很平靜,甚至萵筍還沒有避難。我從窗進入,透過房門,飄向過道,向威廉的房間走去。

看樣子以後要跟威廉詳細解釋一下,到底什麽是童話。雖然威廉因為在巫師那裏混得非常熟的關系,知道很多童話的真相,但是,不一定要講啊。

還沒走到地方,迎面飛奔過來一個帥哥,不是威廉是誰。

“喲,威廉,該刮胡子了。”我說。

威廉沒理我,直接一拳打在我肚子上了。

“嘶……”疼,這家夥沒留力道,“威廉……你欺負你爸爸……”

“該欺負!”蘿莉音在他身後響起,我看到了身上掛滿蝴蝶結的佐拉,“先生你竟然,你竟然拋棄了我們!”

“我這不是回來了嗎?”我蹲在地上,威廉這拳太重,換不過來。

“血庭宣布您已經背叛了血族,路森族趁您不在控制了整個血族會議,宣布了您已經死亡,並且制造了大量的吸血鬼和教廷相抗衡,可教廷軍還是占了上風,一步一步向血堡推移,沒有任何伯人阻攔他們。”佐拉陳述了一大堆。

是啊,教權在理論上甚至高於皇權。教皇說不許抵抗讓大軍過境,沒有人會阻攔然後成為強大的教廷軍摟草打兔子的征服目標。

“進屋說吧,佐拉小姐。”漢斯也出來了,“主人,您過的好嗎?”

“挺好的。”漢斯扶我站起來。

威廉依然面癱,“母親大人在哪,怎麽沒帶回來?”

“啥米?”我沒反應過來。

“漢斯說了,您和女人過幸福的生活去了,那麽母親大人在哪?”威廉又重覆了一遍。

女人,母親,呵呵。威廉很懂事嘛,我腦抽筋了,稍微反應了一下,破口而出,“漢斯你跟他們說了神馬?!”

“事情的本質,主人。我去那裏看過您,但那位不讓我與您見面。”漢斯聳了聳肩,一副我很無辜的表情。

那位。

啊,如果把死二缺大主教娶回來,讓威廉叫他媽媽,一定是很有趣的一件事情吧,哈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

這是,絕對不可能的事情吧,哈哈……

“父親,你哭了。”

我用袖子蹭了把臉,“沒有,你哪一只眼睛看見我哭了。”

“進屋說吧。”漢斯又說了一遍,好像對威廉的行為略有不滿。

一行人進了我的小會客廳。會客廳裏還有我親兵的首領騎士,皺著眉頭似乎正在研究地圖。

會客廳的桌面上擺了三只水晶球。一只是透明的,一只裏面有整個阿爾罕不拉夜色中俯視的圖像,還在緩緩的移動,還有一只,裏面是一盤燕麥片,還在晃啊晃啊晃。

“這是什麽?”我問。

“這是三只魔法烏鴉,一只在吃食,一只在睡覺,還有一只在阿爾罕不拉堡上空盤旋,這三只烏鴉每天輪流監視教廷軍的動向。”

“哦。”我明白了。威廉的魔法,的確夠強大,“那為什麽要用三個水晶球,一個隨時轉換不就好了嗎?”

“因為我們不缺錢。”威廉回答。

好吧,威廉你贏了。

“情況如何,我軍還有多少力量多少糧食?”我問。

“敵眾我寡,我軍的糧食大概只夠全部人吃上三個月,單純這樣打出去是贏不了的。”威廉說。

“圍城多長時間了?”我問。

“大概半個月,本來局勢是不需要攻打阿爾罕不拉的,您失蹤後,教廷突然加強了對阿爾罕不拉堡方向的進攻。”威廉聳肩。

“你現在承襲爵位了嗎?”我又問。

“沒有,”威廉搖頭,“我用魔法,變成了您的樣子暫時統治一切。我相信您會回來,一直相信。”威廉的聲音中帶著某種讓我愧疚的感情,某些讓抗拒記憶的我愧疚的感情。

我大致了解了。

威廉正在等巫師軍團的集結為阿爾罕不拉堡解圍,因為教廷軍的確人多,阿爾罕不拉堡人少血族也少,還有一部分加入了血族聯合去打仗。圍城,還有一個原因,威廉太善良。威廉沒有動用增加血族的方案。至於阿爾罕不拉長老會議,有一小部分人,逃跑了,當然只是一小部分。我問威廉有沒有把叛逃的家夥殺掉,威廉猶疑了。漢斯聳了聳肩,說他做了。威廉的表情還很驚訝。

這孩子太善良,還是太善良,我如果哪天交給他阿爾罕不拉堡,還是和平中的為好。

這些都是可以預料的,只是,我沒有預料到,我可愛的母親,她在我失憶的這段時間內,已經轉而支持嵐。

其實對於母親和教廷結盟這件事,我打心眼裏高興,因為我非常想做的一件事情終於有了理由。

“您笑什麽?”漢斯問。

“我要吞並羅爾斯羅伊斯堡。”我說。

威廉和我的親兵首領大驚,佐拉沒有反應,漢斯的面具一不小心又掉了,嘴角咧到了耳根。

“先解圍再說,你們不用多想,慢慢來。”我說。

我,沒有強大的魔法,現在卓梵族在血族會議中又占有劣勢。舉全領之力,攻下並不是很遠的羅爾斯羅伊斯堡,的確是非常好的選擇。並且,母親至今無子,我亦可以亮出身份,做名正言順的繼承人。

當然,要在阿爾罕不拉堡解圍之後。

我問威廉對於接下來的作戰有什麽看法。

“您看,這個信件。”威廉給了漢斯一個手勢,漢斯心領神會的拿來了一個銀盤,上面放了一封火漆已經拆開的信。火漆上,是一只獅子和一只熊圍繞著一把劍的紋路,皇家的徽章。

【需要多少士兵,回話。——傑·克裏斯蒂安】

傑,是誰來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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